城北空燃

这里唐苏,不高冷易勾搭

真的是四绝

花城:我是绝,血雨探花。

贺玄:我是绝,黑水沉舟。

白无相:我是绝,白衣祸世。

沈清秋:我是绝,世黄瓜。

【魔道/渣反】冰哥今天懵逼了么

哈哈哈。

冰哥:“婴婴。”

魏婴莫名其妙地回头看了他一眼。



哈哈哈。

-没了-

【瓶邪】西藏獚跑丢了

  我们回福建以后,就恢复了养老生活,吃饭睡觉遛鸡收菜,站房顶上打着灯语骂邻居大妈骂半宿,这时候闷油瓶一般就坐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打瞌睡,时不时打个灯问我们多久收完,然后出来帮我们一起拎菜回家。

  有天吃完晚饭,我吃饱了撑的要去溜三只狗,刚把门打开,那只西藏獚就乐癫癫地冲了出去,如果是它真是一只宠物狗,那么它真的太出色了,要是前几年一切还没结束的时候二叔送它给我,估计别说防身了,我能被它活生生玩死。

  宠物狗就宠物狗吧,吴家的手艺到我这一代估计也没戏了。

  一开始傻狗跑出去的时候我还没怎么在意,走了一段路才发觉,娘的,这家伙可能跑丢了。

  说实话我倒不是很担心,毕竟小满哥也在,哄一哄这大佬,让它去找绝对能找到,顶多被它狗眼藐视一下,我一点都不受打击的,呵。

  我蹲下来,直视小满哥清澈的狗眼,示意我需要它去帮我找傻狗,可小满哥压根不理我,看了我一眼就绕过我,径直走开了。

  我半天没反应过来,很久才意识到可能平时在家里,那只獚动不动就钻进我衣服里闹腾的样子辣到了这位大佬的眼睛,于是愤怒扭曲了它的狗性,让它的道德沦丧。

  啧,社会我满哥,狗狠话不多。
 
  好吧我承认,西藏獚偶尔也会扑腾着在闷油瓶身上打滚玩,闷油瓶一般不会理他,心情好的时候也会摸两下傻狗的头。更有一次,傻狗晕乎乎地靠着他搭在沙发上的手臂睡觉,闷油瓶也不管它,安静地闭目养神。

  啧,盗笔邪你听得到不,你还不如以后你养的一条傻狗。

  不管怎么说,西藏獚还是要找的,毕竟是我的狗,再呆再傻我都得对它负责。我只能求助胖子的河马狗,这货一脸茫然地看我解释了很久总算懂了我的意思,倒挺大度地到处嗅嗅准备带我去了。

  只留下小满哥孤独的背影,这位长辈犹豫了一会,还是跟了过来。

  跟着河马狗走了很长的一段路,几乎整个村子都走过了,天也快黑透了。结果这河马狗吧唧一声坐了下去,对我吐着舌头,意思是找不到真不好意思。

  小满哥也挨着它坐下去,轻飘飘地一个眼神表示现在你自己看着办吧。

这下我真的绝望了,一边心道死胖子你的狗比你还不靠谱,一边安慰自己没事儿闷油瓶这种失踪专业户都捞回来了,一条狗难道会比他难捞么?

  不会的不会的,一定不会的。

  突然我的手机就响了,拿出来一看发现是闷油瓶。

  我接起来,无比顺口地说了一句:“歪,小哥?”

  刚说出口我就觉得不对,猛地发现前段时间跟黎簇苏万那两个熊孩子胡扯,用表情包撕逼走火入魔了。

  我立马改口:“喂,小哥?有事?”

  电话那边说道:“狗我抓到了,现在在小卖部,一起回家。”
 
  我几乎是泪流满面地说了一声哦,下意识等他先挂电话,可他一直没挂,沉默地一言不发,就把手机贴在脸边,轻轻地可以听见他的呼吸声,但就是不肯挂电话,好像一定要等我先一样。

   嘿,小样儿,不就是喜欢我么。

 

【瓶邪】吴邪以为自己得了花吐症(沙海后,治愈,一发完)


   吴邪小时候听爷爷说过一种叫“花吐症”的怪病,患上花吐症的人会吐出一朵朵绮丽的花儿,当时他只当是怪谈听了,后来却在不尽的沉浮中明白了那既美而哀的绝望。

  多少年了,固执地追着一个人过去的背影,看到雪山,看到沙漠。好像喉咙在发痒,依然无可奈何。

  张起灵一定没有看到过吴邪嬉皮笑脸下的无力,也不明白为什么每次吴邪总会说着说着一脸严肃地逃进厕所,再笑着回来却安静许多。

  虽然那种喉咙发痒的感觉只是吴邪的臆想,他也怕某天梦中惊醒时枕边躺着不知名的洁白花朵,上面染着斑驳的血迹。

  有一次吴邪生病住院了,躺在病床上半梦半醒地睡着,张起灵在家里做饭准备带来给他吃,吩咐王盟先来照顾。结果这家伙没头没脑地顺手买了一束花,放在吴邪的边上。

  几乎是瞬间吴邪就条件反射地清醒了,看到那些花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一言不发地又躺了回去。当然后来知道真相后差点用那束花把王盟抽傻。

  后来在家躺在沙发上看电视,他没来由地想到故事最初的那条小巷,又想到月光下的八月长白,最后却是和年货挤在一起打瞌睡的张起灵,然后画面定格。

  吴邪感觉自己懂了。花吐症就花吐症吧,反正一切结束以后他也没什么志向,只要现世安稳,再多陪着闷油瓶潇洒几年就够了。

  反正他也不想张起灵知道什么,得过且过吧。

  只是有点小小的不甘心罢了。不甘心只能远远地跟着他,却不能与他并肩而立。

  可后来啊,当张起灵面无表情地撑一把伞站在堂口外等他时,他才真正明白,不只是不甘心而已。

  “檐水穿墙,再细的痒经年也刻成伤。”
  “长夜未央,盲眼偏贪看远道的光。”
  “再恳请你回首就当是次最寻常赏光。”
                             ——河图《寸缕》

  够了,真的够了。即使那洁白的花朵还未飘落,可他的心啊却早已伤痕累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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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邪在等,等一朵花的到来,可是好久好久都没有等到。于是他终于没忍住上网查了,然后无比想抽自己一巴掌。

  百度百科上是这么说的:“花吐症只有在你喜欢的人不喜欢你的时候才会发作。”

  大爷的天知道为什么吴老狗没把这事给他说完!

  嗯等等?有什么不对?吴邪僵硬地偏头看张起灵,然后张起灵就看到十年后牛逼兮兮的吴老板眼睛里包着一大汪泪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嗯?吴邪终于发现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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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邪】沙海里一个梦(一发完)

我做了一个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的梦。

梦里我还心安理得地当着我的古董店小老板,整天无所事事地混日子。某天店里进来了一个大金牙老头,他兴高采烈地朝我走开却左脚踩到右脚摔得很惨,一把老骨头经不起折腾,这一摔就突发脑溢血当场死亡,把我和那个叫王盟的伙计吓得不轻,后来把他送去医院的时候人已经没了呼吸。

如果只是这样都算了,麻烦的是之后的几个月我们被迫接受了派出所等各方面的调查,最后我二叔在暗里协调了几番,日子才算真的消停,不然再查下去就不是我有蓄意杀人的嫌疑了,条子非得把我三叔那伙人抓起来日出屎。

没错我三叔那伙人。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我明示暗示太多次了,可他一点儿带我下地的意思也没有,他身边那个最亲近的伙计潘子也总豪爽地朝我笑着:

“三爷不让你去总有他的道理,说实话小三爷你也不适合经历这些。”

然后任我软磨硬泡,老狐狸和他也不松口,最后搬来我爸当救兵,把我骂得狗血淋头,敢怒不敢言。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流走所有细琐的事。

我却总感觉生命中缺了什么,仔细在记忆里翻找却发现什么也没缺:父母、妻儿、朋友、同学…好像真的什么都有,在城市的喧嚷中也有我的一处灯火。

小时候看唐僧过女儿国,总庆幸他逃过了一劫后来长大了才明白他是错过了一生。

突然在想,是不是我也错过了和谁的一生?留某个命中注定却素未谋面的人神色淡漠地看着向南飞的归鸟,不知道该去往何方。

然后梦醒了,金万堂还活着,我也入局了,潘子也走了,三叔也消失了。

可是连闷油瓶也离开了,真的像是世界上真的没有他存在过一样,消失得干干净净。

睁开眼依然是墨脱的雪山,悠蓝的天幕划过很多鸟掠翔的身影,高而远,每一只都似曾相识,却又不是曾经看见的那一只。

我对于闷油瓶的告别还是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却也没这么想不开了,如果最终会有一个好结局,那么我也可以用所有去换,换不来就抢,抢不来就偷。总会有的吧。

所以我只能往前走,大胆地往前走。哪怕其实我不明白未来在何方。

因为我遇见你,才是最幸运的事。

至少我遇见你,陪伴你,告别你,至少我没有错过这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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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起灵看着吴邪脖子上的狰狞可怖的伤疤,神色淡淡的,只是看了很久也没移开视线。

  吴邪被他看的不自在,摆了摆手说道:
       “小哥,别看了。

  张起灵默默地对上他的视线,轻轻地开口:
       “十年有风险,告别须谨慎。”

【瓶邪/荼岩】喇嘛吴(借梗,沙海邪,一发完)


  安岩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男人,这个自称关根的喇嘛不知为何给他一种沧桑历练却干净温和的奇妙感觉。而此刻的关根,也就是吴邪表示对这个在西藏喇嘛庙偶遇的旅客并不怎么感兴趣,甚至吵得他想骂人。

  “二货。”吴邪心想这绝对是个二货,不然哪个正常人会在喇嘛庙旅游的时候,看到喇嘛蹲着吃泡面就凑上来一脸期待地唱《鸳鸯茶》。

  安岩却满脑子都是这喇嘛有神经病吧,如果不是他做任务的接头人,哪有真喇嘛会蹲在院子里面的一座石像边全身低气压地吃泡面,一副悲伤决绝的表情。

  可是…万一真的是喇嘛怎么办…安岩心说完了又要丢人,协会给的什么破街头暗号。

  然后他决定为自己的失态打个圆场:

  “大师…我…我最近仿佛看清了这个黑暗污浊不堪的世界,感觉自己出淤泥而不染,不能再安于红尘,怎么办?”

  安岩尽力装出一副自己真的是来问禅的样子,虽然在吴邪看来他的表情很好笑。


  “那么你去拿个袋子,把庙里的垃圾都捡进去。”

  安岩只能照做,片刻后把装满的袋子递给吴邪,结果吴邪却又给了他一个袋子让他到别处再捡。

  “所以大师的意思是只要有宽广的胸怀,任何污垢都无济于事对吧?”安岩恍然大悟状。

  吴邪挑眉,把没完全冷掉也没喝汤的泡面丢到石像脚边。

“不,我的意思是你装,你继续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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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线沙海没结束,小哥没回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瓶邪】散记(回南天番外,黎簇视角,一发完)


(一)

  我寒假一直在吴山居作为吴老板的徒弟义务打工,工资堪比十年前的王盟,好歹包吃包住也饿不死,没事儿的时候就绞尽脑汁偷偷翻老早以前吴老板的笔记,被张爷不轻不重地多次制止,未果。

  最终策反了张爷,我们俩趁吴老板和胖爷出去按摩,把铺子里囤的旧笔记全都找了出来,一页一页慢慢翻看。

  当然我觉得以张爷一贯的作风和气场,他真想阻止我的话,我一定会立马不耻下跪的,但这次我简直都看到了他面无表情的脸上写满了“我很好说话的快来策反我。”

(二)

张爷回来了,吴老板决定撒钱让大家聚一聚,算是给他接风。恰好秀秀姐和花儿爷黑眼镜都在杭州处理吴家铺子转接的问题,就基本上人能凑齐。

  一辆普通的车,黑眼镜自告奋勇地开车,秀秀姐一个人坐在副座,后排几个人挤作一团,花儿爷、胖爷、王盟、吴老板、张爷。

  所以最后吴老板一定是因为太挤了才坐到张爷腿上的,没毛病。

  可是为什么车挤不下的那天,我被勒令追着车跑…

(三)

  吴老板的嗅觉不好,张爷回来以后默默地担起了在家里做饭的重担。老板一开始还不太相信他会做饭,但吃了几次也只剩下膜拜了,然后沉迷洗碗刷碗不能自拔。

  据说张爷专门混进楼外楼去学了西湖醋鱼的详细做法,回家后试着做了一次。

妈的老子这辈子都忘不了吴老板用筷子小心翼翼地挑鱼刺时,张爷在一边不经意偷瞄他的眼神。

(三)

  有天吴老板的父母的和二叔到家里边来坐客,还带了不少阿姨自制的小吃,看着都馋。

  张爷帮长辈们泡了一壶上好的明前龙井,吴老板缩在沙发上玩手机,时不时无赖地回应二爷的各种暗藏玄机的问题,最后二爷也没辙了,把手边的沙发枕开玩笑般地朝吴老板砸过去,被他灵巧地一偏头躲过,然后直接摔在我脸上。

  估计二爷是被我眼里包着一汪泪的小表情逗笑了吧,接着他眼中带着回忆的神色,对我道:

  “黎簇对不起啊,教训这小子结果误伤了小朋友。”

  据吴老板后来回忆说我当时的表情像吃了屎一样。

  二爷接着道:“小邪小时候有次被我教训了,也是和你差不多的表情,委屈又怪可怜的,其实心里都打着小算盘吧?”

  “当时是回长沙过年,几个孩子一起点鞭炮瞎闹,可小邪去拿到的打火机是打不出火的,他也能耐,一个人溜回屋子里去翻老三的房间柜子,还真让他找到了一包烟,结果他就在火炉边上把一根烟点燃了,烟来点鞭炮,一个人玩得不亦乐乎。”

  “我找到他的时候,他的炮正好放完了,就一脸乖巧地用手夹着烟站土坡上看着我。我一想你小子能耐了,小小年纪就学抽烟,就气冲冲地朝他跑过去。”

  “我印象特别深,他当时就是这种表情。”

  我还在想继续扒黑历史,却是一直默不作声的张爷先笑了,像冬雪初融的那种笑,特好看。

  吴妈妈人也好,不停地拽着我和张爷问东问西,还一脸心疼地拉着张爷的骨节分明的手说:“小张你挺瘦了,平时小邪欺负你别总让着她,在家里没必要委屈自己啊。”

  张爷有点好笑,却很认真很认真地点了点头。吴妈妈这才放心,从包里拿出一大袋自家的炒莲子递给他,惹得老板一声撕心裂肺的“妈!!我的呢?!!”

  张爷笑得更开心了,二话不说抓了一大把放到老板的手上,语气淡淡的,“想吃再拿。”老板但也被逗乐了,眉眼弯弯一副特别无良奸商的表情选了一枚特别饱满的莲子喂给张爷。

  总之传说中强大淡泊如神祇的哑巴张有点受宠若惊的小迟疑,又小心翼翼地低头去咬那枚炒莲子的样子迷一般让我联想到某种小动物,软软糯糯慵慵懒懒。

(四)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一壶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问君此去几时来,来时莫徘徊

(五)

二零零五年的张起灵,来时莫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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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邪】回南天(主黎簇视角,沙海邪,一发完)

后期有荼岩彩蛋boooom

(一)

    话说从巴丹吉林回北京之后,恰好又是一年高考毕业季,神州大地心怀梦想的考生跃跃欲试,等待并不安着最后一根绷紧的弦的安然放松。

    在当时青涩热烈的大氛围下,风尘仆仆遍体鳞伤的黎簇和苏万的内心其实是崩溃的,鼻腔里仿佛都仍充斥着沙漠的味道,甚至是古潼京地下工程内部黑毛蛇和九头蛇柏身上沾染的浓浓腐干臭味。

    黎簇趴在课桌上望着窗外,耳畔是清冽的笔尖刷刷刷划过习题页,心里却重播起回程途中的一幕幕来。

    记得是解雨臣默不作声的开车,气场倒挺轻松,副驾驶座上是一个容颜姣好,据说是北京老九门霍当家的姑娘眼神清亮。后座四个男人挤成一团。黎簇右边挨着的吴邪有些疲惫的抱臂,塞着耳机闭目养神,时不时哼跟着几句调子。左边的的苏万佯装摆弄着数码相机,实则面色惊恐,不停地左顾右盼。

    黎簇同样惊恐,原因很简单,因为再左边是张海客,顶着和某人一模一样,甚至还要年轻白净些的皮开大窗户,叼着支烟,神色迷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共处一室的感觉相当奇妙。

     就是这么一辆车将他们带出了悬疑小说般的天局,穿过几条高速公路归还了平凡熙攘的喧嚣日常。

     黎簇开始发呆,手不自觉的捡只笔转起来,笔落在地上,砸出脆生生的声响。同桌的单马尾姑娘白了她一眼。

     说实话,他开始怀念那种肾上腺素分泌过度和肌肉紧绷的快感了吧。一念间或生或死,可是妈的费劲千辛万苦回北京了,这真的不是在作贱?

      他大爷的老子刚拯救完世界你们凡人不是应该眨巴着眼睛问我传奇经历和神人队友们,然后佩服的五体投地吗?

       黎簇将头埋下去,透心凉心飞扬,前排的苏万回过头去,有着异曲同工之妙的气色。

        高考号角吹响的那天黎簇揣着准考证,大清早窝在网吧打游戏浪了大半天,心里边却空荡荡的,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直到第二天中午,呆望着门外艳阳高照下人来人往的长街,闪过一个极其熟悉的身影。

        ——是许久不见的吴邪,匆匆一眼间看上去似乎总算是长了些肉。红尘喧嚣中,只不过是随意套着件深色的帽衫,还拎着个买菜的塑料袋,但沉稳的无形气场怎么也没法淹没在人海里。

        黎簇发懵地揉了揉充血发肿的眼睛,片刻清醒后蹬腿就追。

(二)

  
        六月天的午间浮光是滚烫的。

        黎簇冲出网吧瞬间就后悔了。泼辣撩人的艳光像是要把他烤化成一滩死水。他一面心想吴邪你他妈果然套着假发也是带着光出现的男人,一面朝那个剪影消失的方向狂奔,直到一个闪着红绿灯的路口,再怎么东张西望也寻不到半分。

        他又死命在刺眼的光中睁开眼睛又扫了一圈,有交警在对边街维持秩序,他也不知道抽了哪门子的疯,痛声开口嘀咕:

        “警察叔叔有一个拐骗高中生的人贩子刚刚在你眼皮子底下招摇过市,为了社会的安宁,祖国的未来,青少年的身心健康叔叔,你一定要把他抓起来绳之以法啊…”

        但说到底他也不是真的希望吴邪怎样,毕竟见识过黑眼睛之流的真正变态玩法,他才会有觉得这偶尔显得略神经质的老板,本质上或许只是个温和却为一些重要在意的人或事执着玩儿命的正常人更何况对于吴邪整个计划的缜密和手段的狠绝,黎簇是相当佩服的,换而言之,汪家人的结局相当苦逼。

黎簇继续脑内神游,突然回忆起中转杭州时,在吴山居内间瞅到的一叠旧照片。

大多数是拍的风光景色,只是目测地域差极大,有很多山间,海域,雪林,沙漠和一些庙宇建筑,更有甚者明显是加了闪光灯特效的壁画或斗下廊道的大观,引得当时的三个熊孩子止不住地惊叹世界真奇妙。

里边也偶尔混着人物的照片,有很多熟人年轻时的面庞,也有一两张面生的美艳姑娘,俏丽村女或扛着装备的硬朗大汉。但让人过目难忘的是一张以雪山为背景的双人照。

———画面中裹得厚实的吴邪搭着传说中的哑巴张笑得很开心的样子,另一位当事人看上去像是微不可见地勾起唇角,隔着岁月轻薄的纸片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

那时翻来翻去发现关于哑巴张的照片倒也不少,应该是在吴邪愣头青时代陪伴过很长一段时间吧。相片中的张起灵更多时候都是一副睡不醒或无喜无悲的清冷表情,加之一身生人勿近的气场白瞎了无数桃花,却在当时龇牙咧嘴笑得没心没肺的吴邪和胖子之间显得毫无违和感,好像本来就该并肩而立一样。

黎簇开始无所事事地往回走,感觉当时依稀懂了吴邪奋不顾身究竟是想要留下什么。

有一只手猝不及防地搭上了他的肩膀,吓得他怪嚎一声。

(三)

吴邪拎着个菜袋子挑眉,道:“幸好你老板我宝刀未老,被尾随好歹也是能发现的。”说完习惯性地想从口袋里摸根烟,然而摸了个空的手略微尴尬地就揣兜里了。

黎簇定定地看着他,一脸的苦愁情深。

吴邪心下好笑,最终顺路带着黎簇去了一个简单的居民楼,权当闲来无事串串门,顺便教训一下翘考的祖国未来花朵。

是了,那些事结束以后,他吴邪充其量就是一个闲人,偶尔上盘收收帐去交铺子里的水电费,小日子好生悠闲。

只是还有很重要的时期没有到罢了,并未消散的不安会随着时间日复一日的推移而放大,直到那个远在长白山的男人王者归来或永恒离去。

吴邪夹着冒热气的菜大大咧咧地一口接一口,被迫做菜的黎簇系着围裙惶恐不安地开口:

“吴老板,以后我跟你混好不好?”

他放不开惊险的冒险,拼尽艰辛脱离的昨天,年少时渴望杀人放火却愿意偿命的心。

“不好,”吴邪嚼着饭菜含糊不清地又补了一句,“不想上学就直说。”

“老板你已经非法使用童工了,还拖欠工资! 再怎么说我也是高中生吧,和你那儿的文盲不一样!”

吴邪闻言淡定地放下碗。

“再怎么说我也是重点大学毕业生,业余摄影写文章,实在不济从良的话把铺子和王盟卖了好歹也饿不死。”

“你男神,张起灵,影帝技能满点,冒充个教授或者直接当教授那都是妥妥的,古墓的机关和构造没有人比他强,哪怕只是理论知识,再说人家可以靠脸吃饭的。”

“小花我就不说了,打死你可以算他的,三百亿说扔就扔。”

“黑瞎子,德国留学有学位,具体不明。”

吴邪看样子还想继续往下说,但被黎簇一脸吃了屎的表情逗得笑了出来,末了拍拍他的背,用关爱智障的眼神望着他。

黎簇抬起头去看吴邪,后者慢条斯理地起身去打开电视,才回来端起碗继续吃,随口说了一句这菜还挺香。

黎簇无言以对——屁咧这位爷你说笑吧,说的好像你还有嗅觉似的。

直到后来他见到张起灵岁月不改的面容时,再回想此刻,好像突然懂得了吴邪在自欺欺人地竭力证明着什么。

洗完碗黎簇就回家去了,一打开门就看到老爹疲惫的怒容,那个人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转身就甩给黎簇一个背影准备回房间去了。

一室无言。

那个男人最终脚步顿了顿,在进房间门前偷偷地回头看了一眼他的孩子。

“鸭梨…对不起啊…这次是爸爸牵扯你进来了…”
关门后男人低低地喃着,用只有他一个人能听清的声音。

客厅里的黎簇当然没有听见,可他的鼻头就是有点泛酸,只因为老爹的那一眼。

(四)

那一届高考结束了,六月带着扑洒飞溅的阳光约定明年重归。黎簇再到那处民居找吴邪的时候,已然是人去楼空,向邻居打听说是到西藏旅游去了。

又过了几天黎簇家里收到了一个快递包裹,吓得他面无血色,颤巍巍地打开却发现只有王后雄五三和各类教科书。

那年苏万还是考上了一个还好的大学,离开北京前一晚拽着黎簇到一个夜市摊里大吃烤串痛饮啤酒,扒着摊点的青椒肉丝炒饭眼泪突然啪嗒啪嗒往下掉,也不知道在难过还是在怀念些什么。

值得一提是摊主戴了一副墨镜,边烤边吃偶尔回过头来笑得像个街头痞子。等了好一会杨好才拎着一大袋零食和几根冰棒骂骂咧咧地来,一拍桌子就吼你们两个家伙真他妈难找,找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吃个屁啊!

闻言摊主敏捷地抄起一块抹布,不偏不倚地正砸中杨好的脑门,杨好吃痛脱口而出一声卧槽,却在看到行凶者标志性的黑眼镜后立马成结巴。

细想来那是黎簇有生之年最后一次看见杨好,和苏万重逢也是三四年之后了,就这黑眼镜,平时白天开眼镜铺子,晚上出来卖烤串,惹得附近的小女生不宁得很,倒也算是能经常遇见的。甚至有次黎簇下晚自习回家,路过摊点时还看见解雨臣一身休闲装倒在躺椅上,一面吃烤茄子一面玩手机。

一年就是这样安静地过去的吧,正常频率地上课下课,刷吴邪寄来的各种试题,偶尔像一切未开始前那样在足球场上放飞自我,周末晚上抱着几本复习资料去黑眼镜的烧烤摊上边吃边看,再顺手给老爹捎点宵夜回去什么的。

随着夏天的又一次逼进,黎簇才是真的忙了起来,两点一线的生活有一个瞬间他感觉自己又闻到了沙漠的味道,蓦然想起初见时吴邪坐在梁湾家的沙发上,眼里的波澜不惊之下藏着野兽一样的狠绝和不甘。

他打开题册,突然想知道那个为了重要的人和事偏执到死的蛇精病老板是不是还在计划收尾之后,一边悠闲自在地笑着,一边彷徨不安地等待一个人自北回南的归程。

渐渐消失的地平线在你脚下,如果忘了自己怎么去抵达。

翻山越岭而来的风吹痛脸颊,看到了终极却听不到回答。

听不到回答,也没有人回答。

(五)

之后黎簇就考上了北京的一所大学,想突然失去了方向一样无所事事地浪着,莫名其妙通过打游戏认识了一个大四的学长,叫安岩。

那人也挺善良,就是二不兮兮的,偶尔冒出一两句话能把人呛得要命,偏偏对着他那张人畜无害的学长脸就是生不起气来。

某天收到了一个快递包裹,黎簇一看到发件地址是浙江杭州的时候,足足做了两个多小时的心理建设才把它拆开。

里边只有几个还算新鲜的鸭梨,他又不放心地把鸭梨全倒出来,底下果然有一张纸条,上面是熟悉的瘦金体。

“傻逼徒弟可以来孝敬师父了,你男神也在。”

短短几字他反复看了很多遍,放下纸条时突然觉得一切都值得。

寒假的时候找安岩借了点钱就买了去杭州的飞机票,临别前那家伙一脸苦仇情深地对黎簇说:

“鸭梨你省着点用啊,这可是我跟着装逼大神辛辛苦苦做任务赚来的钱啊!”

“没关系老子这次去就是讨回无良老板欠下的几十万工钱。”

片刻两人同时反应过来,

“妈的什么装逼大神做任务?!”

“等等沃日什么无良老板?!”

…呵。

后来黎簇听说这个小学长好像为了找那个传说中的装逼伴侣孤身一人去了巴黎,人生地不熟的也不管,带着他那些印着人物头像的体恤和他官方爸爸新给买的包就义无反顾地上路了。

黎簇觉得这种固执和勇敢跟记忆中的某人很像,却又不同。毕竟每一个人,每一个故事都是独一无二,不可取代的。

有些事情没有意义,但是值得,因为一生不短不长,因为意义这个词本来就没有意义。

像安岩这个二货能够有这样的勇气,要么是胆子太肥脑子太瘦,要么是那个人对他而言重要到无从而悔。

其实这样挺好的。

(终)

飞机到杭州的时候还是清晨七点过,黎簇风风火火地拦了一辆出租车就往吴山居去,结果到了铺子门口,才悲哀地发现人家小老板店门都没开。

他自暴自弃得在门边蹲坐下来,不一会就开始犯困了。他告诉自己不能睡啊,这他妈是翻身农奴见地主的时候啊不能睡。

然后头一歪睡得像头死猪。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温热的晨光再一次缱绻西湖边的小路,黎簇迷迷糊糊感觉被晒得很暖和,然后脑袋被人狠狠地弹了一下。

他一睁开眼睛就准备骂,却看见了吴邪一身运动服满身汗地笑望着他,手还保持着弹脑门的动作,明显刚晨练回来。

他身侧的那个男人有一双波澜不惊的眼睛,穿着神似同款的运动背心拿着钥匙去开店门,或者说是他们的家门。

————————————END————————————

啊拖了好久终于写完了…

【赤锁】新岁

旧文新发,小天使们国庆快乐ε==(づ′▽`)づ

(一)

联墨绞,孔灯偎,长街十里红裳醉

裳褪又新岁。

水灯渺,残桥阙,湖帘霜淬清寒月
 

小舍独冬雪。

(二)

新年将至。

空旷的小巷偶能遥遥地闻见几串象征性般的鞭炮响声,孩子未染岁月霜尘的童声欢语,纯粹得像儿时手握的半块红豆糖。

雕花门外,仍是夕阳斜照的黄昏浮在薄雪静覆的商业街上,舍门轻锁暖温,长信宫灯明明灭灭长燃不熄,博山炉袅袅青烟逸着淡香。

年轻店主倚坐在外间玉屏风前的椅子上,莫约不过二十多岁的样子。身前案中茶盏浸着翠色,氤氲水雾一般的茶香弥散。身侧柜台右侧一支白玉瓶子中插了几枝有些枯干的茉莉。

老板记得几个月前几个大学生打扮的姑娘欲言又止地抱着花在哑舍门前徘徊许久,最后脸红得像是醉了酒一般吼了什么,将茉莉放在地上,神色虔诚得像道别了一场青春的奠礼,逃也似的捂着烧红的脸撒腿就跑。

而那时正值毕业季。

当天晚上就是一场暴雨,呼啸在杭州城的街头巷尾,雨珠砸在青石板上听上去怪可怜的,老板这才想起什么,放下手中擦拭古物的绢布,拉开哑舍的门将泡在水洼里奄奄一息的茉莉花救了起来,养在哑舍里。

现在老板偶的抬起头看了看那支瓶子里的茉莉,不由心下好笑。

那家伙由于扶苏的记忆回忆起当年秦朝旧事后,也曾露出一脸悲伤无奈的表情,大型犬一般地凑过来抱住他,耳畔是温热的气息。


“以后有我啦老板。”



次日抱着一盆正值好年岁的茉莉到哑舍,望着老板无语的目光,笑得像黑暗中耀眼的光。

其实老板懂,神童甘罗十二岁称相不是白当的。

茉莉------莫离

都只是要珍惜当下罢。

都别再离开了,时间消受不起的任性。

(三)

医生下班后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推开沉重的雕花木门后,使之倾泻而入的耀眼的黄昏暖光。

像划破漫漫寒冬雪的第一道春色暖光,
于是被埋在黑暗孤寂岁月里的生命被惊醒了。


“老板,新年快乐。”医生提着两盒小笼包笑着如是说,扑过来就是一个温暖的熊抱。

老板回抱,低下头去装作仍在悠哉悠哉看书喝茶的样子,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翘起幅度

“新年快乐。”


想了想,启唇又道:


“要红包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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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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